这名字是从医生查房时拼出来的。他们在床尾低声交接,翻着一本厚厚的病历,一句一句往外蹦,她就一句一句接住。

        植物人状态。将近一年。能自主睁眼,有追视反应。奇蹟。

        「……长期低反应,现在突然有意识回馈,文献上很少见。」一个年轻医生压着兴奋。

        「少说。」年长的把他按住,「院长交代过,这间病房的事,不往外讲。」

        院长。

        这个词她记了三天,才把它和那个下午四点准时推门、唤她「佩瑜」的男人对上。

        那男人每天都来。

        来的时间很准,前後不差五分钟。进门前先有人替他把门推开,他踏进来,屋里那点本就压得很低的声音会再矮一截,护士退到墙边,年轻医生把病历双手递过去。

        他站在床边半尺远的地方,目光从她的脸滑到吊着营养Ye的手背,再滑到那排数字上——像在巡视一处刚修好的厂房,确认每个零件都回到了该在的位置。

        「佩瑜,」他每次都这样开口,「今天好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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