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的头几天,她几乎什麽都做不了,只能听。
手抬不过半尺,舌头发木,一句囫囵话得在喉咙里攒很久,才挤得出半截破音。可耳朵是好的,眼睛是好的。她躺在那张能摇起来的病床上,像一张摊开晾乾的纸,把屋里所有动静,一条一条收进去。
林睿睿这辈子最擅长的,就是听。在酒店里,一个nV人能活多久,不看她多漂亮,看她多会听。谁跟谁好、谁怕谁、谁的笑是真的、谁的客气是刀——她闭着眼都能排出座次。
现在她排的是这间病房。
头一样排出来的,是这屋子不普通。
天花板的灯嵌进去,没一根管子lU0在外面。墙是擦得发亮的米sE,墙角圆钝,撞上去也不破相。窗很大,玻璃厚,外头车声一点都漏不进来。床头那排仪器安安静静地闪,蓝的绿的,像有人花了大钱,把Si亡挡在很远的地方。
护士进来换点滴、翻身、擦身子,动作轻得过分,说话都压着嗓子。她们叫她「佩瑜小姐」,叫得小心翼翼,像她是一件刚从水里捞出来、还没晾乾的瓷器。
林睿睿在酒店待过头等包厢,也在小诊所的铁架床上吊过点滴。她一眼就分得出:这屋子,是给「不能出事」的人住的。
第二样排出来的,是她自己。
她叫涂佩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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