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王熙凤听见了，那句话，进了她的耳朵，然後进了她那个算计的脑子里，在那个脑子里，找了一个地方，停下来了，没有走。
「聪明反被聪明误」，她把这几个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又一遍，然後她看了黛玉一眼，那个看，带着一种黛玉没有注意到的东西，因为黛玉那时候已经继续在说别的了，没有看向她，她就那样，看了黛玉一眼，然後把目光收回来，继续和贾母说话，脸上是那个让人说不出问题的笑。
但那几个字，就那样留着了，一直留着，留在她很少让东西留着的那个地方。
荣国府里，有一件让王熙凤用了不少心思的事，是王夫人打发了怡红院的大丫鬟晴雯。
那件事，说起来，是晴雯的事，但往深了看，是贾府那个上上下下的规矩和那个规矩背後的人，在一件小事上，展示了一次它的力量的事。
王夫人说晴雯妖媚，说她带坏了宝玉，说她不留。那个不留，用的是一种让人说不出问题的理由，说的是为了宝玉好，说的是这样的人，留着，不合适。
王熙凤听到这个决定，她没有说什麽，她在心里，把这件事，和她知道的其他的事，放在一起，看了看，然後她看见了一件事：
在这个大家族里，再能g的人，如果没有站在足够高的地方，那个能g，就是别人用来用的，用完了，不需要了，或者碍了什麽人的眼，那个能g，就不算数了。
她自己呢？
她在那个想法里，停了一下，那个停，带着一种她说不清楚的东西，让她在那个停的瞬间，感觉到了一种说不清楚是凉意还是什麽的东西，从她脚底，慢慢地往上走，走了一点，她把那个东西，也压下去了，继续往前。
她去找了晴雯的後事，让人照料了一下，说是看在宝玉的面上，让那件事，有个稍微好看一点的收场，她做这个，不是因为她和晴雯有多深的交情，而是因为，她看见了那个事，看见了它说的那个道理，让她在那个道理旁边，稍微地站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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