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那个安静里,把那个东西,让它在那里,在那里存了一会,然後她站起来,唤了平儿进来,梳了头,换了衣装,走出去,继续她的那个转。
平儿在旁边,看着她走出去,什麽都没说,就跟在後面,继续她旁边的那个位置。
荣国府的账,是王熙凤心里最清楚、嘴上最不说的东西。
那个账,说清楚了,不好看,但不说清楚,那个不好看,还是在那里,只是在一个她能控制的模糊里待着,让所有人都感觉到那个不好看,但说不出来那个不好看到底有多不好看。
大观园的建造,用了多少银子,她知道,那个数字,让她在把它写进账本的那个夜晚,在算盘旁边,坐了很长时间,那个算盘珠子,她一颗一颗地拨,拨到最後,那个数字,就在那里,那个数字说的,是贾家的那个底,快到了。
快到了,但还没有,那个「还没有」,是她继续让那个机器转的理由,因为还没有,所以还有办法,还有她能想的办法,让那个底,再撑一段时间,撑到那个时间之後,能有别的什麽进来,让那个底再补一补。
她那个办法,越用越说不清楚,越用越让她有时候在深夜,看着那个算盘,说不清楚她在做的是什麽,是在撑着,还是在把那个撑的动作本身,变成那个底的一部分,把那个底,撑的动作和撑着的代价,一起消耗掉。
她知道那个办法不是长久之计,她b任何人都清楚那一点,但她没有别的办法,她的聪明,用在那个办法上,因为她的聪明,在那个框架里,能选择的,只有那些。
大观园里,有一天,黛玉说了一句话,让王熙凤想了很久。
那天王熙凤去找贾母说事,说完,在贾母那里坐了一会,那边黛玉和几个姐妹在说话,说着说着,黛玉说了一句,「聪明反被聪明误,说的,不是聪明不好,说的,是聪明用错了地方,太可惜。」
黛玉说这话,不是说给王熙凤听的,她是在和几个姐妹讨论一首诗,那话是从那首诗的话题里说出来的,不是针对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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