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台湾的第二天,依约和王雅贞见了面。

        世上有一种友谊,是经得起岁月凌迟的。

        她们的重逢,不像是久别後的破冰,倒更像是在一个寻常的午後,顺手自书架上cH0U出一本读了一半的。不必寒暄,不必重述前情,甚至不需要任何铺垫,只消将指尖搭上那页泛h的折痕,便能无缝地、自然而然地,沿着当初停顿的那一句,继续往後读下去。

        餐厅里人声鼎沸,隔着一层h昏的毛玻璃,倒显出一种不真切的、恍若隔世的朦胧感。

        王雅贞牵着五岁的儿子推门进来时,徐隽如正望着窗外发呆。听见动静,徐隽如转过头来,脸上的神sE平静得像一潭不见底的深水。

        然而,当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猝然相遇的那一瞬,那段被岁月反覆洗涤过的旧日情谊,终究还是在她眼底,悄悄点燃了一抹极淡、极温柔的笑意。

        那笑容很美,转瞬便又收回去了。

        「这孩子,简直和你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徐隽如看着那男孩,声音有些低沉,带着几分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怅然。

        雅贞笑起来,眼角眉梢都漾着母X特有的温柔。这孩子确实像她,活脱脱是个男童版的自己——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那副吃东西时专注得近乎虔诚的神情,连微微皱起鼻尖的小动作,都与雅贞如出一辙。

        此刻,小家伙正埋头对付着面前的甜点,吃得津津有味,一勺一勺,毫不分心,彷佛这世间再无别的要紧事。

        徐隽如看着那孩子,心里有什麽东西轻轻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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