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医院里,照例有一场病例报告研讨会。
徐隽如因错失了一班公车,晚了些时候,方才从马偕医院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
今日主讲的,是一位白发苍苍、从美国汤马斯·杰弗逊医院远道而来的客座老教授,正在台上亲自做着临床教学指导。那美式英语的语速极快,英文听力若不够扎实,台下鸭子听雷、面面相觑的人委实不在少数。
徐隽如听个七八成倒还使得,唯独那老教授冷不丁抛出来的几个美式笑话,因着不知晓人家的历史掌故,往往要等他在台上自个儿解释了半天,底下的学子们方才恍然大悟。但那样就少了一点味道。
这般光景,倒真像是赵茶房替美国朋友取了「西门庆」与「潘金莲」的名字,那班洋人还洋洋得意、到处跟人炫耀——若不曾熟读过一部《金瓶梅》,还真T会不到其中的讽刺。
徐隽如一边听着课,一边下意识地摩挲着衣角。往後到了那陌生的国度,她一个孤身nV子,能做的,大抵也只是咬紧牙关,慢慢地去适应了。
她冷眼注意到,那外国教授极其强调学生表达自个儿观点的能力——鼓励互动,要求每一个人把想法光明正大地吐露出来,在课堂上与教授争得面红耳赤也无妨。你要把自个儿的思想毫无保留地摊开在旁人面前,让人看,让人评,让人反驳。
那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从前她想到这些,都是茫然,是举目无亲的凄凉。可不知道从什麽时候起,这几个字,竟开始透出一种别样的意味来。
陌生便是没有人认得她。没有人知道她姓徐,没有人知道她父亲是哪一位教授,也没有人知道她曾经在哪一段感情里,狼狈成了那个不像她自个儿的模样。
她这二十几年,活在太多人的眼光里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