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没有开灯,只有月光从巨大的落地窗斜射进来,在地板上切割出几道惨白而锋锐的光带。
空气中残留的饭菜香气已经散尽,取而代之的是深夜独有的带着凉意的寂静。
他感觉右手有些异样,像是一件不属于自己的陌生工具。
掌心深处似乎还残留着一道虚幻的热度,它反而带着一种灼人的羞耻。
自己的身体像一个嗡嗡作响的巨大共鸣箱,里面装满了无法言说的沉重情绪,像湿透的棉被一样将他层层包裹,让他连呼吸都觉得费力。
走廊的尽头是曾经属于夏桃的房间。
那扇紧闭的门板在月光下像一块墓碑,门后蛰伏着一股他永远无法摆脱的引力。
畏惧感从他的脚底升起,在后颈凝结成一片冰冷的刺痛。
他停在门前,抬起右手,准备习惯性地敲门三下。赵晴还曾因此笑话过他:“哪有爸爸进女儿房间还这么客气,一点家长的样子都没有。”
此刻,他要带着这个象征仪式去叩开一座尘封的旧牢。他的手悬在半空重若千钧,又终于下定决心,指关节轻轻地押在了冰冷的门板上。
“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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