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世家大族族长应当精通的课业,皆由顶尖名师亲授,而关乎人心权衡的谋略之术,苑文一向俪屏退众人,在密室亲传。
这位曾让朝臣惊叹【若为男儿,必改朝局】的母亲,将毕生洞察世情的智慧,化作一个个暗藏机锋的典故,细细镌刻在爱女心间。
寒来暑往,岁月更迭,苑文俪对女儿的栽培却无一日懈怠。
她从不信那短寿的批命之说,一心要将崔元征磨砺成最锋利的刃,以期斩断命运的桎梏。
廊下药香未散,崔元征已开始研读典籍;病榻锦被尚温,她仍强撑病体验算账目。
这般严苛,只因苑文俪深信,人定可胜天。
崔元征也确实继承了母亲十成十的慧黜,母亲才点拨三分,她已能参透七分。
若非这具躯壳总在紧要关头拖累,平远侯府的对牌锁钥早该交到她的手中。
每当旧疾复发被迫卧榻,她望着母亲鬓角新霜,总将不甘化作指间在锦被上默写策论的执念。
自文云升带回根治顽疾的法子,又有南疆奇药连日汤药将养着,精神稍振,崔元征便恨不能将卧病期间积压的事务一并理清,至少要在离开南塘北上之前,将家中诸事安排妥帖,如此,即便她日后在京中筹谋,也不至于让母亲过分为府务操劳。
明知自己所图之事堪称任性妄为,但那股蛰伏已久的躁动,却如春蚕啃噬桑叶般,在她心底窸窣作响,难以按捺。
白日里用过早膳,崔元征便吩咐备车,打算亲自去城外的田庄核查近期的账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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