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的杜凌霜,仿佛刚才那精妙绝伦、举重若轻的一捺从未发生过。

        她依旧低垂着眼睑,目光甚至没有在那碟毛豆或者狼狈的老驴头身上停留一瞬。

        仿佛刚才飞来的只是一粒尘埃,被她随手拂开了,连一丝情绪波动都欠奉。

        她只是伸出两根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用指尖轻轻拈起桌上那枚边缘磨损、却异常干净的铜板。动作从容、稳定,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淡漠。

        然后,她将铜板无声地按在了油腻的桌面上,正好是那壶劣质烧刀子的酒钱。

        做完这一切,她缓缓站起身。纯白色的身影如孤峰拔地而起,身姿依旧笔挺孤峭。她没有看任何人,那柄灰暗古朴的长剑被她顺手拿起。

        当她迈步走向门口时,拥挤的人群忙不迭地让开。

        她经过老驴头身边时,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眼神更是连一丝余光都未曾施舍给那个捂着脸、羞愤难当的老头。

        那份极致的漠视,比任何嘲弄的言语都更具羞辱性——你连让我动怒的资格都没有,你的冒犯,不过是我顺手拂去的一点尘埃。

        直到那纯白色的身影消失在酒馆门口,那股无形的寒意才渐渐散去,角落的方桌上,一枚孤零零的铜板压着一小片油渍,旁边是那壶冷透的烧刀子和一碟依旧纤尘不染、纹丝未动的盐水毛豆。

        杜凌霜的身影刚融入酒馆外微凉的夜色,门帘还在轻微晃动,一个蜷缩在酒馆外墙根阴影里的身影就动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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