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烬不是在用力量攻击结界。他是在把自己当成一把刀。把自己的存在、自己的意识、自己二十年来积攒的所有痛苦和执念压缩成一个极细的点，然後用那个点去切割结界的壁膜。每切割一下，他自己也会被削掉一层。裂缝扩张的速度越快，他就消散得越快。
这不是攻击，这是自杀。
「他疯了。」黑影说。
「他没有疯，」宋清衍说，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只是做了一个选择。」
他转头看向那团翻涌的黑影，眼神平静而锋利，像一把刚刚开刃的刀。
「你刚才问我图什麽。我图的就是这个。你以为你的对手是我，但你的对手从来都不是我。是他。被你称为最没用的、最软弱的那一小片。你觉得他软弱，觉得他可悲，觉得他只会在我身边转来转去。但你错了。他没有忘掉自己是谁，他只是选择了不做你。他选择了留在那口井里当钉子，压了你二十年。二十年，你动了三次，被他压回去了三次。你以为封印破了是你赢了，但封印之所以撑了二十年才破，就是因为他一直没有松手。」
黑影沉默了。结界外墙上的裂缝已经扩张到了手掌宽，灰褐sE的光芒从裂缝中倾泻而入，照亮了房间里大片的黑暗。那光芒所到之处，地板上的黑sEYeT开始蒸发，墙壁上剥落的涂料重新癒合，空气中的腥味正在被另一种更淡、更乾净的气味取代。像是被雨水冲刷过的青石板的味道。
「就算他进来了，」黑影说，语气里的慌乱已经被压制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最後的算计，「他也会被我吞噬。他是从我身上分裂出去的，他斗不过我。」
「他不需要斗得过你，」宋清衍说，「他只需要进来。只要他进来，我就可以做一件事。」他从外套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牛皮纸袋，封口处用红sE的蜡封着，蜡上面压着一个宋清衍自己刻的印，图案是一朵山茶花。「他送了我一朵枯萎的山茶花，我总得回礼。」
他撕开封蜡，从纸袋里倒出一小撮灰白sE的粉末。那粉末很细，细到几乎像烟雾一样会从指缝中飘散，散发着一GU极淡的、类似於烧过的檀木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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