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印消磨不了你，是因为封印用的是Si人的骨头，」宋清衍没有回头，他抱着裴烬，声音平稳地像是在纠正一个学生的错误答案，「Si人的骨头里只有痛苦和怨恨，而你正是靠这些东西生存的。但骨灰不一样。骨灰里装的是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最後的善意。那位高僧在圆寂之前对我说了八个字：以慈化怨，以静制动。你的力量来自於怨毒，而善意是你永远无法理解和消化的东西。它不会杀Si你，但它会让你睡着。」
黑影的形态开始坍塌了。那团翻涌的黑暗从外层开始一层一层地剥落，像是被风化的岩石一样，大块大块地往下掉。掉落的黑sE碎片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就化成了清水，清澈透明，没有任何腥味，只有一GU淡淡的檀木香。
「我不会就这麽算了的，」黑影的声音越来越微弱，越来越遥远，像是从一个很深很深的井底传上来的，「我是这片土地的一部分，只要这片土地还在，我就在。二十年、五十年、一百年，我总会再醒过来。到时候……」
「到时候会有人再给你撒一把骨灰的，」裴烬从宋清衍的怀里抬起头，他的形态依然很模糊，但那双灰褐sE的眼睛亮得惊人，瞳孔周围的暗红sE纹路不再跳动了，而是稳定地、安静地燃烧着，像两簇不会熄灭的冷火，「但我不一定会在了。所以，」他转头看向宋清衍，语气忽然变得轻柔，轻柔到几乎不像他，「你要替我记住。」
宋清衍低头看着他，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得鼻尖几乎要碰在一起。他伸手擦了一下裴烬脸上那道正在往下淌的水痕，也不知道是水还是别的什麽东西。
「我会写进书里。」他说。
裴烬弯了弯嘴角，那张几乎快要透明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真正的、不带任何病态和Y鸷的笑容。然後他把头重新埋进宋清衍的颈窝里，闭上了眼睛。
「那我就可以放心地睡一觉了。」
他身上的光芒开始熄灭，从边缘开始，一层一层地暗下去，像是日落时分天边最後一抹余晖被夜sE吞没。宋清衍感觉到怀里那具躯T的重量在变轻，越来越轻，轻到像是抱着一团即将散去的雾气。他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但手指穿过了裴烬的身T，触到的只有一片冰冷的水。
「裴烬。」他叫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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