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此彼此。」宋清衍举了举水杯。
那天晚上之後，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发生了一种微妙的转变。裴烬不再刻意制造那些恐怖场景来试探他。不再半夜敲墙，不再在镜子里突然出现，不再用那种压迫感十足的方式把他堵在墙角。但他也没有消失，反而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
宋清衍写稿的时候，他会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书房的角落，靠在墙上静静地看着他打字，一看就是好几个小时，什麽都不说，什麽都不做，只是看着。有时候宋清衍抬头喝水，会对上他那双专注到近乎灼热的眼睛，两个人隔着半间书房对视几秒，然後各自移开视线，谁都不先开口。
宋清衍做饭的时候，厨房的水龙头会忽然自己打开，流出来的水在洗碗槽里打着旋，形成一张模糊的脸，那张脸的五官会随着水流的变化做出各种表情，大多数时候是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炒菜，偶尔会在水里翻个白眼，像是在嫌弃他的厨艺。
宋清衍洗澡的时候，浴室镜子上的水雾永远不会完全覆盖整面镜子，总会留出一小块清晰的区域，大小刚好能映出他身後浴帘的位置。他注意到那块清晰的区域会随着他在浴室里的移动而移动，像是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在透过那块区域观察他。他对此什麽都没说，只是在洗完澡之後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擦头发，然後对空气说了一句：「水温不错，推荐你试试。」说完之後，浴室的排水孔忽然咕嘟咕嘟地冒了一阵水泡，像是有人在管道深处被什麽东西呛到了一样。
最让宋清衍觉得好笑的是有一天晚上，他躺在床上快要睡着的时候，感觉到有一具冰凉的身T从背後贴了上来，一只手臂从身後环过他的腰，冰冷的手掌贴在他的腹部，寒意隔着睡衣渗进皮肤里。
他没有睁眼，只是懒洋洋地说了一句：「你的手很冷。」
身後那具身T僵了一下，然後他听到裴烬闷闷的声音从後脑勺的方向传来：「我是鬼，当然冷。」
「那你还贴这麽近？」
「……我冷。」裴烬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很奇怪，不像是抱怨，更像是在说一件连他自己都不太确定的、正在尝试理解的事情。他的手掌贴在宋清衍的腹部没有移开，但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像是在从那隔着衣物的温度里汲取某种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感受过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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