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发现了一件事，」宋清衍继续说，抬手在键盘上敲了一下，屏幕上的页面跳转到一张旧照片，「二十年前古井被挖出来的那天，施工队的合影。你看看这个。」
裴烬的目光移到屏幕上，然後整个人像是被什麽东西击中了一样，骤然僵y。他身上的水珠滴落的频率忽然加快了，原本只是零星地从发梢和指尖往下滴，此刻像是拧开了什麽开关，水珠汇成细流顺着他的手臂往下淌，在地板上留下了一摊b之前更大、停留时间更长的水渍。
那张照片拍摄於二十年前，画质粗糙，sE彩泛h。照片上是一群戴着安全帽的施工队员站在挖开的地基前，背後就是那口被砸碎的石板和已经填了一半的古井。所有人的脸都看不太清楚，但在照片的最左侧，有一个没有戴安全帽的年轻人，穿着一件和施工队员格格不入的白衬衫，半侧着脸，像是无意中路过被拍了进去。
虽然照片模糊，但那张脸的轮廓和五官眉骨的高度、鼻梁的线条、下颔的弧度和此刻站在他面前的裴烬一模一样。
「这个人是你，」宋清衍说，语气不带任何疑问，「二十年前，你就在施工现场。古井被打开的时候你在场。你不是社区建成之後才出现在这里的，你b白露社区本身更早。」
裴烬沉默了很久。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身上的水不停地往下淌，整个人像是被一层不断流动的水膜包裹着。他的表情在屏幕冷光的映照下忽明忽暗，那双灰褐sE的眼睛里有什麽东西在翻涌，像是被搅动的池底淤泥，浑浊的记忆碎片从深处翻上来，打在瞳孔的表面。
「你想知道？」他终於开口，声音b之前更哑了，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
「说说看。」宋清衍的语气难得放软了一点，但也只是一点而已。
裴烬往前迈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了不到半米。他弯下腰，双手撑在宋清衍椅子的两侧扶手上，把他整个人困在了椅子和他之间的狭小空间里。Sh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那GU已经变得熟悉的河底淤泥的腥气。但这一次，在那GU腥气之下，宋清衍闻到了另一种味道。很淡，像是烧焦的木头，又像是被火T1aN过的纸张。
「有些事不是知道了就能承受的，」裴烬的脸近在咫尺，那双眼睛里暗红sE的纹路在微微跳动，像是有生命一样，「宋清衍，我不是什麽冤魂，也不是什麽地缚灵。我是被人放进那口井里的，活着放进去的，然後用石板封Si。我在井底待了很久，久到水把我整个人浸透了，久到我的皮肤和井壁长在了一起，久到我分不清自己是活着还是Si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近乎冷漠，像是在讲述一件和自身无关的事情。但他撑在扶手上的手指在微微发抖，指甲陷入了扶手的皮质表面，发出细微的嘎吱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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