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到她旁边,问道:“斯蒂芬妮,你还知道哪儿?说说看,你的世界有多大?”

        她低头想了想,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床单,低声答道:“我除了佐治亚和新奥尔良,没去过别的地方。听人说,西面有个地方叫德克萨斯,东面隔着海是英国,北面很远的地方叫加拿大,再远的……我就不知道了。”她抬起头,蓝眼睛里带着一丝茫然,像个孩子在试探未知的世界。

        我心想,她连中国在哪儿都不知道,解释起来太麻烦,索性就让她以为这是英国的曲子吧。

        我笑着说:“对,这是英国的曲子。歌里唱的是一种花,开放的时候白白的,和你一样可爱。”

        斯蒂芬妮听完,脸上难得露出一抹羞涩的笑,轻轻说:“先生,我才不白呢。我应该算是黄姑娘吧,就像酒吧里有人唱的,《德克萨斯的黄玫瑰》那样。”她低头摸了摸自己的金发,嘴角的笑意还没散,对自己的比喻有点得意。

        我看着她那副模样,心里一阵复杂。

        她这点小小的开心,是在这压抑的生活里给自己偷来的一丝光亮。

        我没再多说,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低声说:“黄玫瑰也好,茉莉花也好,你好好养着,比什么花都好看。”

        “先生……”她声音细弱,咬了咬干裂的唇,低头说道,“你买我花了不少钱吧?你是不是想把我养好了,卖给妓院?”

        我一愣,她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心酸的直白,像早已习惯了被抛弃的命运。

        我抬头看着她,尽量让语气柔和:“不是的,斯蒂芬妮。我没想过卖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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