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线穿透薄薄的眼皮,在安禾紧闭的眼睑内投下一片混沌的、带着暖意的暗红光影。
安禾猛地抬起头。
骤然涌入的、过于明亮的蓝白光线让她眼前瞬间蒙上一团模糊晃动的光晕,沉重的眼皮不受控制地急遽扑闪了几下,挤出几丝生理性的泪水。
她用力眨了眨眼,视野才渐渐清晰,目光有些茫然地落在自己那张褐黄色仿木纹的课桌上。
左侧随意横放着几本书,书页边缘在阳光下微微卷曲,她习惯将主科课本竖放在桌兜右侧,副科和练习本则堆在左侧,书本都还很新,书角平整,连练习册的塑料封皮也没起皱。
“糖。”一只白皙的手伸到眼前,五指纤细,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手背皮肤细腻,在光线下能看到一层极淡的、近乎透明的绒毛如同初熟的桃子。
“嗯。”
安禾应了一声,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伸手接过一颗紫色的小糖果,指尖不可避免地擦过沈昭的手心,或许是醒来活动了一会儿,竟已经有些微微凉。
今天有些反常,她比平时醒得早,蜷缩在那被课桌和手臂圈出的、带着惰性体温的、小小的黑暗世界里,她仿佛暂时切断了与外界的联系,时间的流速也变得模糊而粘稠。
她只是被动地听着:听着尖锐的铃响撕破沉寂,听着前排夏璐瑶和陈思彤睡醒后即刻响起的、压低的絮语,听着走廊上不同脚步匆匆掠过带起的、裹挟着凉意的风声,听着身边沈昭持续不断的、细小而琐碎的动静——翻书页时纸张发出的、如同枯叶摩擦的沙沙声,笔尖划过纸张的嚓嚓声,还有她偶尔无意识的、极轻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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