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璨注意到她视线的落点,心跳在那个微妙的微赫兹分界点上猛地漏了一拍。但他依旧没松手,只是梗着脖子,佯装镇定地挑了挑眉。
蜜萝的耳根悄悄泛起薄红。她没有挣脱,也没有戳破这场笨拙的装傻,反倒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奇闻,不可置信地微微瞪大眼。
「你不知道吗?」蜜萝惊奇地看着他,唇角忍不住微微上扬,眼底的清冷彻底融化成一抹活泼的无奈:「克里斯,你身为一个随身带着大武器的声音纪录者,来到格拉斯,竟然不知道这件事?」
「我旅行的方式,是闭着眼睛朝地图抛出一支飞镖,S中哪里就去哪里。」
方璨迎上她讶异的视线,有些不好意思地摩挲着额头。深陷的酒窝里透着一丝坦然的自嘲:「对於一个习惯JiNg确计算音符频率的人来说,这确实有点疯狂。但我总觉得,如果连旅行的轨迹都要按表C课,可能就永远遇不到那些真正属於偶然的惊喜了。」
接着语气里多了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像是说给自己听的温柔:「所以我唯一的行前准备,就是收拾好录音设备和换洗衣物。至於当地的节庆,我通常是到了之後,问咖啡馆的侍者或市集摊贩才知道。」
蜜萝安静地听着。
方璨的这段话本应该轻飘飘的,像是夏季午後一句随口的玩笑。
但不知什麽原因,她那双能JiNg准辨识数百种花卉挥发X分子的鼻子,此时竟然像是失灵了一般。整条格拉斯老街的茉莉花环香气、薰衣草的乾燥草本,全都被推远到了极远的地方。
她只听见方璨的声音——
这个只凭着「闭着眼朝地图抛飞镖」决定下一站去哪里的男人。
1982年12月他随机的选择了塔斯马尼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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