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读初一这年,还未搬家,母亲父亲还有我和陈年,四个人就住在两层的小阁楼里,阁楼上有张不晓得什么年代的木板床,翻身动静稍大点,就要吱呀吱呀地叫唤上。
晚饭吃过,功课做好,电视里的人声歇了,脚也泡红了,我和陈年就要从木梯爬上去,两个人挤在那张吱呀吱呀的木板床睡觉。
睡前必定要悄声打闹一番的。
我十二岁,还不知道这阁楼里的生活,被很多人描述为清贫。
陈年十五岁,当时的他知不知道,我也不知道。
但我知道,等后来搬走了很久很久,我想起阁楼的时候,它总是漂浮着橙色的夕阳光,雾蒙蒙,还有木头的气味,暖烘烘,尖顶下面,使孩童感到安全的狭小空间。
有时也下雨。
那片尖顶瘦弱,因此常常漏雨,我和陈年从不以为此景凄凉,一人拿一只陶瓷盆爬上来,看雨滴嗒嗒掉进盆里,声音入耳轻快,来自天穹的伴奏,我俩一夜好眠。
闭眼前我戳戳陈年,问他觉不觉得盆里适合养两条小鱼。
陈年早合眼了,他轻声说,好,回头带你去塘里捞鱼。
雨后,陈年会爬到屋顶修缮,我也爬出来,讲,有什么好修的,又管不了多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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