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的空气微妙地凝固了一瞬。秦若雪靠回椅背，双手交叉搁在扶手上，沉默了几秒后微微挑起眉梢。她没有生气——林尘在谈判桌上跟她过招的前半分钟，她就已经预判到了这个反应。
“那你想要什么？”
林尘站起来，把合同推回她手边，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饮水机在办公桌左侧靠窗的位置，她刚换的新茶具旁边放着他上次留在柜台上那包手工饼g。他端着自己那杯水重新坐回椅子里，喝了一口，然后歪着头笑着看她，语气跟上次在筒子楼说“你忍一下”时一样随意。
“先欠着。”
“欠着？”秦若雪的眉梢又挑高了一分，“上次给你银行卡你不要，说先欠着。这次给你合同你还是不要，又说先欠着。林尘，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想要的多了去了。”林尘端着水杯靠在椅背上，掰着手指数给自己听，“赵家的命，天恒的证据链，青云剑的剑谱，还有夜莺身上那几份始终解不开的密码档案。这些哪一样你合同上的十万块能买到？”他把空杯放在桌角，倾身将合同轻轻推回她左手边，前几页被他刚碰过的页脚微微翘起，他的拇指正好压在页角上，“我不缺钱——我的钱够还我妈的住院费和杂货铺的进货单。你这份合同不如先欠着，等我哪天真的需要你了，再找你兑现。但到时候我要什么，你再告诉我值不值。”
他说完站起来，拿起椅背上的风衣披上。秦若雪的手指在桌面那叠留有他指温的合同页脚上轻轻点了一下，抬眼问他：“所以你签还是不签？”
“欠着。跟上次那杯茶一样。”他走到门口，单手扶在门框上，回过头朝她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和他上次说“运气好呗”时一样坦然，只是这次多了些分寸感。
秦若雪从自己的总裁座椅上站起来，把那几页合同收进cH0U屉里，和他那杯没喝完的温水、方秘书还来不及收走的茶具摆在同一侧。窗外午后的yAn光透过玻璃幕墙照进来，把她银白sE的长发镀上一层淡金。她没有说“你知不知道你谢绝了多少”，也没有追问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肯收下这份承诺。只是在林尘转身推开办公室的门时，朝他外套口袋里多看了一眼。林尘把手伸进外套口袋，指尖碰到了信封之外的另一样东西——一枚冷冰冰的金属徽章。他低头一看，是秦氏集团的徽标，背面Y刻着一行字：联盟特别通行证·特殊安全顾问。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然后把通行证收进口袋，和养父留下的烟斗放在一起。
“不是说好的先欠着吗？你这不叫合同，你这叫强行借条。”
“通行证不算物资。”秦若雪重新坐回椅子里，翻开面前另一份待批文件，钢笔在纸面上划出流畅的签名，“它只是一张门禁卡。万一有哪个门卫不长眼拦着你，你总不能再去找方秘书签字。”
林尘摇了摇头，笑着推开办公室的门。走廊里的保安队长确实在电梯口等着他，手里端着一杯新泡的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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