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若雪赶到的时候,后院的战斗已经结束了一个多小时。

        她是收到赵家眼线的调度信号后赶来的——夜莺处理了几个在外围放风的暗哨时截获了求援信号。车还没停稳她就从迈巴赫上跳了下来,银白sE的长发在夜风中划过一道急促的弧线。她冲进后院时,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一向从容的节奏完全被打乱,频率快得像是骤雨前的急鼓,手中捏着一枚还没来得及激活的防御符箓。

        后院的景象b她在半路上预设的最坏情况要好一点点——但也只是一点点。

        院墙上有灵力撞击残留的焦痕,老王家后墙多了个脸盆大的洞,掉了门板的门框孤零零地立在墙上,门板碎片和碎砖石散了一地。收了一下午的收音机又摔了,这次天线杆彻底掰断了,电池盖飞到了墙角,机壳上多了道裂缝。林尘正蹲在竹椅旁边,把一块旧毛巾折成长条,压在养父的小腹丹田处。他手里的毛巾已经浸透了血,颜sE从淡粉变成深红,还在慢慢洇开。林尘的手很稳——不是不抖,是他在用修炼时控制灵力的专注力强行压住每一丝颤抖——但他的眼角是红的,嘴唇抿成一条白线,额角那道伤口还没处理,血痂凝在眉梢上,一说话就扯得疼。

        秦若雪没有问“怎么回事”——她能看出来碎片般的痕迹:青石板上那四个浅浅的小坑是被剑气刺穿的,坑底至今泛着微弱的青光。门板碎渣上残留的木质纤维顺着同一个方向倒伏,不是被踢门造成的,是被更大范围的气浪从内向外轰飞的。满院最刺眼的是那把靠在竹椅扶手上的铁剑,剑身三尺三寸,锈迹斑斑,正安静地靠在老爹右手边,剑柄被握得温润。她认得这把剑——在青城山旧档的照片里见过,在仙盟名剑谱的cHa图上见过,在她十六岁翻阅家族藏卷时偶然瞥见的那一页褪sE画像上见过。今晚是她第一次亲眼看到它从照片里走出来,真真实实地靠在一把城中村的破竹椅旁边。

        “秦总。”林建国睁开眼,脸sE灰败,但那双眼睛依然有神。他朝秦若雪微微点了下头,然后伸手扯了扯林尘的袖子,将养子的手从自己腹部的伤口上拉开,声音虚弱却坚定:“小尘别按了,没用。老伤裂了,不是新伤。按不住的。你先去把那边的碎木头捡一下,明天还得找人修门。”

        林尘一动不动,手还按在毛巾上。他没有说话。林建国也没有再催。两个人就这么对视了片刻——父亲的脸sE越来越白,儿子的嘴唇越抿越紧,但没有一个人先移开视线。

        秦若雪没有说话。她在竹椅边蹲下身,取出随身携带的止血符贴在老人腹部,然后用手按住符纸一角,低头看着那张符纸下渗出来的血慢慢洇上她修剪整齐的指甲。止血符在凡人身上有效,在金丹期修士的旧伤复发面前杯水车薪,但她还是按住。按得很轻,轻到不会弄疼老人;也按得很稳,稳到不会让敷料移位。

        “帮我看着我爸。”林尘忽然站起来。他的声音很g,像砂纸磨过喉咙。他松开毛巾后手上全是血,但他没有去洗,只是把手背在K子上胡乱蹭了两下,然后从地上捡起那把生锈的铁剑,转身朝巷口走去。

        “你去哪?”秦若雪回头。

        “追人。”

        “你现在这样子追不了。”秦若雪站起身,“我的人在巷口已经布了封锁线,他跑不出城中村。”

        “你不用劝我。”林尘没有回头,语气平平的,和他刚才说“运气好呗”时一个调调,“他T0Ng了我爸一刀。我不管他跑不跑得出城中村,今晚他不躺下,我睡不着。”

        秦若雪望着他背影消失在断裂的门框外。握剑的姿势不对——剑尖拖在地上,磕磕绊绊,像拖着一条沉重的铁链。外卖服上全是g了的血迹和墙上蹭的灰。这道背影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不像别人故事里那个光芒万丈的英雄,但他每一寸肌r0U都在表达同一个意思:谁动了他父亲,他就弄谁,不等明天,不等天亮。

        她低头看向林建国,老人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呼x1急促但还算平稳。他刚才说老伤裂了——旧伤的裂口还在隐隐渗血,把新贴的止血符染得暗红。这个老人用一剑斩了四个赵家打手,代价是一道旧伤的开裂。“帮我看着他。”刚才林尘走之前丢下的这句话,她没接——因为她知道她接不接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一刻有人坐在这里,用手按住伤口,不让那个能挥剑的老人再多流一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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