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鸣声很轻。轻到像是风吹过门缝时发出的哨音,又像远处寺庙敲钟之后残留在空气里的那一丝余颤。
但院子里的四个黑衣人同时变了脸sE。不是听到了什么恐怖的声音——那嗡鸣本身并不骇人——是周围的天地灵气在这声嗡鸣之后,忽然全部Si了。静了。像沸水锅里被倒进了一桶冰,所有的灵气在同一瞬间沉寂下来,然后开始朝同一个方向缓缓流动——杂货铺深处那扇紧闭的储物间门。它们不是被x1过去的,是跪着流过去的。万流归宗,万灵朝剑。
为首的高瘦男人握着短刀的手僵住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刀,刀身上流转的那层水银sE光晕正在以r0U眼可见的速度黯淡,附着在刀刃上的灵力像被什么更强大的东西从刀身上剥离,一缕缕扯向储物间的方向。他用灵力催了一下,灵光闪了闪,又灭了。
“什么——”他刚吐出两个字。
储物间的门猛然被什么从里面撞击了一下。门板剧烈震动,铁质把手边缘的油漆被震得簌簌落下,露出下面锈蚀的金属。接着是第二下,第三下,第四下——每一次撞击都像心跳一样有力而规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沉睡了几十年之后终于睁开了眼睛,正用利爪挠着门板。
然后门炸了。
不是被撞开,也不是被推开。是整扇门板从门框上剥离,带着铁制配件一起向外轰然飞散。碎木和铁屑在空中翻滚,撞在对面墙上砸出一排深坑。从那片黑暗的储存空间里,一道青光冲天而起,划破了夜空,将整个后院的雾气瞬间扫荡g净。
青光消散处,一把剑悬在半空。剑身三尺三寸,通T流转着青sE的光,那种光不是附着在表面的——是从剑身内部透出来的,像是剑本身就是一块凝固的月光。剑刃上细密的纹路如流水般缓缓流转,每一次流转都会在空气中激起一圈r0U眼可见的涟漪,涟漪扩散之处,四个黑衣人齐齐后退了两步。灼热的气浪拍在他们脸上,不是烫,是锐——像有千百根无形的针同时扎在皮肤上,连眼睛都不敢完全睁开。
林尘看呆了。他认识这把剑。两个月前他用系统鉴定养父之后,系统返给他的信息里提到过——青云剑。青城山镇山之宝,青云剑仙的佩剑。养父那把锈剑,他从小就看见它挂在储物间的墙上,和旧拖把、破雨伞、断了柄的煤铲一起靠在角落里。他以为那是废品站捡回来的破烂。现在那把“破烂”悬浮在半空中,剑身青光流转,三丈之内凡人不敢直视。它看起来b养父任何一次故事里的描述都要亮——不是那种刺眼的亮,是那种温润而威严的亮,像一轮从海底升起的月亮,把整间杂货铺的后院照得如同白昼。
“青云剑!”高瘦男人后退了两步,刀尖指着竹椅旁那个老人,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你是——你不是废人——你是青云剑仙!”
林建国没有理他。他伸出右手,五指微张,掌心朝剑的方向轻轻一翻,像是招呼一只外出久归的家猫。那动作随意得跟他在柜台后面招呼街坊进屋喝茶一模一样。青云剑在空中颤抖了一下,然后化作一道流光,稳稳地落入他的掌心。剑柄触手的一瞬间,他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不再驼背。不再老态。不再端着破搪瓷杯慢吞吞地喝茶。他站在后院的青石板上,蓝sE工装的下摆被剑气激得猎猎作响。青云剑在他手中发出阵阵清越的嗡鸣,仿佛这把剑等这一刻等了三十年,等到剑身上的灵纹都生了锈,等到剑鞘都朽成了灰,但它终于在主人还活着的时候重新回到了他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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