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嘴唇是凉的,软的,带着泪的咸味,他感觉到她的睫毛在他脸上扫了一下,湿的,痒的,像一只蝴蝶翅膀。
他的手指穿过她湿漉漉的头发,贴在她的后脑勺上,她的手指攥着他的衣服,攥得很紧,但慢慢地松开了,松开,然后贴在他的胸口上,掌心是热的,透过衣服,透过皮肤,透过骨头,贴在他心跳的地方。
她的呼吸打在他脸上,热的,急的,像一只小动物的喘息,她的嘴唇微微张开,他尝到了泪的味道,咸的,涩的,还有一种他说不出来的甜,他的脑子是空白的,所有的东西都停了——那些呓语,那些碎片,那些他分不清是真是假的记忆——全停了,只剩下这里,只剩下现在,只剩下她。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一瞬,也许一辈子。他只知道,当她的嘴唇离开他的时候,他不想放开。
他的手指还插在她的头发里,她的掌心还贴在他的肩膀上,他们的额头靠在一起,鼻尖碰着鼻尖,呼吸混着呼吸,她的眼睛是闭着的,睫毛湿湿的,脸上的泪还没干,但嘴角有一点弧度——很小,很轻,像一根绷了很久的弦终于松开了。
“傻子。”她说,声音是哑的,带着哭过之后的沙,但那个字——那个她说过无数遍的、用来骂他的、用来掩饰一切的“傻子”——这一次不是骂。
她睁开眼睛,看着他很近近到他能看见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那个倒影在笑。
他也笑了,伸出手,擦了擦她眼角的泪。
“傻子。”她又说了一遍,这次带着笑。
然后她把脸埋进他的肩膀里,手指攥着他的衣服,攥得不那么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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