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抖。”他拇指擦过她眼角,“但你攥着话筒的手指关节发白,指甲掐进掌心,留下四个月牙形的血痕——我数过,左三右一,深浅不一。”

        她怔怔看着他,忽然踮脚咬住他下唇。不重,却带着股狠劲,像要把他这话钉进自己骨头缝里。

        宋括阳没躲,任她咬着,直到尝到一丝铁锈味才稍稍退开。他舔去唇上血迹,额头抵着她额头:“下周霍厂长上任,轻工局批文下来,新厂区选址就定在机关幼儿园旧址。姚宗慧拟了三套方案,财务室连夜做了预算表——”他忽然从裤兜掏出一张叠得方正的纸,“你猜,第一笔支出是什么?”

        她喘着气去抢,被他举高。水珠从他发梢坠下,砸在她鼻尖。

        “猜对了,给你看。”他眼里有光,像当年在二厂废料堆旁教她辨认硝酸钡晶体时那样,“猜错,今晚你睡沙发。”

        她眯起眼,湿发贴在额角,像只刚出水的猫:“……建档案室。”

        宋括阳笑容一顿,随即朗笑出声,震得浴室玻璃嗡嗡轻响。他低头亲她眉心:“怎么知道?”

        “因为那天你在冯书记办公室,听见他说‘219事故所有原始材料必须封存移交省厅’,出来后你在楼梯拐角蹲了五分钟。”她指尖戳他胸口,“你数砖缝,每条缝都算过——那栋楼的档案室,三十年没修过天花板,漏雨,霉斑,老鼠啃过三十七份职工履历表。你要建新的,不是为了存文件,是为了存证据。”

        他久久看着她,忽然将那张纸展开。不是预算表,是一张手绘图纸:两层小楼,东侧设独立研发室,西侧是双语接待厅,二楼中央空出一方天井,种一棵枇杷树。

        图纸角落写着一行小字:**“志军同志曾在此处修补过五次消防管道——1978.4.12”**

        么弘瑶指尖猛地一颤,触到图纸边缘洇开的一小片水渍。不是她的,是他掌心渗出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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