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她轻声说,“他不敢喝。怕茶里有东西。”
宋括阳终于停下手,俯身盯着她眼睛:“你没放东西。”
“我没放。”她迎着他的视线,水珠从她睫毛滚落,“可他知道我不必放。他偷走我爸那封信时,就该想到——有些债,不是用城镇户口就能抵清的。”
浴室沉默下来,只有水滴答砸在瓷面的声音。宋括阳忽然伸手,从她耳后取下一根细如发丝的银针,针尖凝着一点极淡的褐色药粉。
么弘瑶没动,只抬眼看他:“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昨天你试新式火药配比,袖口沾了硝酸钾粉末,回来换衣服时,这根针掉在梳妆镜后面。”他摊开掌心,银针在灯光下泛冷光,“你藏它,不是为了害谁。是防谁。”
她静了几秒,忽而一笑:“防潘云松半夜翻我抽屉,防钱佟娘借送菜摸我书柜,防那些还在暗处没浮上来、却已经闻见血腥味的‘好心人’。”她伸手捏住银针,指甲盖泛着健康的粉,“但最怕的,是防我自己心软。”
宋括阳喉结上下一滚,突然将她搂进怀里。水汽蒸腾,他下巴抵着她湿漉漉的头顶,声音沉得像压着整座北山:“别怕心软。你替志军讨公道时,没心软;你拦住想冲上台撕碎我的保安时,没心软;你攥着《工厂消防手册》在冯书记面前念完那封血写的信时,也没心软。”他顿了顿,手掌缓缓抚过她脊背,“心软的那个,是我。”
她在他怀里愣住。
“那天在俱乐部门口,徐明表弟周力群拦梅秀云,我让他拖住她三分钟。”他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不是为了给你争取时间,是怕你上台后,看见谷鹤群扑向冯书记哭诉的样子,手会抖。”
么弘瑶鼻尖一酸,却倔强地仰起脸:“我手没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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