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宗慧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了然笑道:“哦,这幅是霍局托人送来的,说是霍都把夫人手笔。他说爱珠老师身体刚好些,想把旧作赠给咱们新办公室,沾沾文气。”她拍拍画框,“弘瑶非说像她妈的风格,可我觉得差得远——爱珠老师画莲叶的墨韵,哪是旁人能学来的?”
宋括阳伸手拂过画纸边缘,指尖触到一丝极细微的凸起。他佯装整理挂钩,侧身挡住姚宗慧视线,借着窗格投下的光影细细辨认——那凸起是绢本背面一道陈年折痕,呈极规则的“Z”字形,与他箱底那幅“鱼戏莲叶间”背面折痕完全吻合。
母亲当年作画用的绢,是姑父从景德镇定制的“云纹素绢”,每匹布头都烙着梅花暗记。他记得清清楚楚,因为十二岁那年打翻砚台污了半幅《溪山行旅图》,母亲罚他临摹三十遍梅记,直到手腕酸肿。
“这画……”他喉结滚动,“霍都把夫人真姓程?”
“对啊,程爱珠。”姚宗慧转身取锤子,“听说她以前在县文化馆教美术,后来生病才退的休。括阳,你认识?”
“不认识。”他松开手指,那道折痕已深深印进指腹,“只是……觉得这云气画得真好。”
中午回南新小区,厨房飘着剁椒腊肠的辛香。跟弘瑶系着蓝布围裙搅蛋液,听见开门声头也不抬:“传真到了?”
“到了。”他解下外套挂上钩子,走到灶台边,“蔡智深的合同,条款很公道。”
她舀起一勺蛋液对光看了看:“哪儿公道?”
“佣金比例比行业惯例高两个点;知识产权明确归属我们;违约金只设上限不设下限;最关键的是——”他抽出一张纸,指着某行字,“第七条第三款:华茂若擅自转授代理权或修改产品配方,须赔偿我方全部直接损失及预期利润的三倍。”
她终于抬头,锅铲停在半空:“你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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