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就像在说我能操纵一具活动木偶去替您生活。您认为真正关心您的人会长久满足于这种敷衍应答而毫不起疑吗?”

        罗彬瀚低头搅着咖啡里的白糖。“再等一天。”他镇静地说,“他们总是等得起这点时间的。”

        早饭后他们离开宾馆,又开始在名单上寻找新的拜访目标。罗彬瀚对这场无意义的游戏已经微感厌倦,但他心知决定权并不在他,甚至也未必在李理。他在名单剩余的部分里挑挑拣拣,最终落回到他较为熟悉的一行上。“你居然还没排除咱们那个六岁小神童?那我现在就去瞧瞧她吧。”

        “她距离您有些远。”

        “我情愿绕远路。这可是个热爱天文的早慧小鬼呀,她肯定比昨天那些丧气的成年人好玩多了。”

        熙德与阿兹猫的表情都耐人寻味。罗彬瀚不知他们在早餐时秘密交流过什么内容,可这两日相处显然是失败的,没有让他们对他产生什么好感,或者至少放松些警惕。当初李理究竟是如何向他们介绍他的呢?反正他们绝没有把他当作同事,更像是对待一只据说会亲近人类的野生棕熊。他也放弃了进一步和他们打好关系的尝试,因为没人会高兴看见野生棕熊凑到自己身前假献殷勤。在现阶段,他只好继续做个精神失常的混蛋。

        在出发以前,他又检查了一次汽车后备箱。除了随身携带的背包,他所有的东西都在原处,至于是否多出些什么倒不要紧。他满意地关上后备箱,驱车驶向市外。今天的第一站又得去那些作坊林立的郊区地带了。

        车沿着郊区小道颠簸而迟缓地行进。油松林在道路两侧层层铺展,伸向溪道与山丘。自林间飘来的绿雾里萦绕着松叶与木料的芳香,使人感到这里的空气足以净化肺腑,甚至是助人长生不老——怀有这类愿望的人大可以试着走进山里,找个石洞或挖个地穴,靠吃最寡淡简单的食物为生,与外部世界的纷扰诱惑彻底隔绝,如此知觉与精神便能保存如稚婴,免遭声色的磨损——但,这一套苦行僧的法子乃天性豁达或淡泊者的道路,即便如今他愿意去相信,也已无力予以实施。他不需要什么长生药,只要浓如烈酒的毒药。

        旅途长而沉闷,他和李理今天都缺乏谈兴。直至雾散云消,艳阳高悬,深绿不尽的林地后终于显出另一片村镇风光。这一带砖墙木牖的私人作坊不胜枚数,大多围绕着松料做活。眼下他要去找的天才小鬼正是其中一户的养女。

        他一点都不相信这女孩是改头换面后的冯刍星。可与此同时他也确有几分好奇之心,想知道她是否真的早慧远超常人。过去他遇到过不少头脑过人之辈,却没机会见识他们在六岁时是如何举止。要是她尚且天真浪漫,或许他也能借她略施小计,在李理眼皮子底下动动手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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