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得比任何人都透彻:一个酷吏的善终,是对他所行之事最大的否定,也是对后来者最坏的引诱,唯有最惨烈、最彻底的终局,才能为这段由黑暗铸就的历史划上最无可辩驳的**,才能让那把名为“锦衣夜行”的、曾令天下人胆寒的利刃,真正尘封于史册的尘埃之下,成为后世警醒的冰冷注脚。
风雪更急了,卷起地上的积雪,如同白色的沙暴,在小院中疯狂肆虐,枯竹发出不堪重负的**,积雪簌簌落下。
“但我并不希望你会是这个结局,”顾怀的声音低沉沙哑,“我不愿意背负这种良心上的不安。”
“这是我的选择。”
“哪怕是选择作为一个酷吏去死?”
“哪怕是作为一个酷吏去死,”萧平轻轻点头,“王爷,您拦不住的,您不希望我死在黑暗里,但天下人会希望我死,只有我凄凉地死去,新朝才不会永远被阴暗笼罩,新朝根基彻底稳固,万象更新、百废待兴之时,便是锦衣卫与我,该谢幕的时候了。”
彼时春雪消融,万物复苏,刚好适合埋葬一切旧日的腐秽。
顾怀静静地看着他,好像有很多话想说,但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或许萧平还能活几年,锦衣卫还能存在几年,但从今夜开始,注定的宿命已经悬在了他们的头顶,只等着落地。
然后带走所有黑暗,留下一个尽可能干净的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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