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清晨声波图上那道0.3秒的凹痕,想起联席会上张副镇长凝固的表情,想起老周摩挲碗沿的手指——沉默的网,正在被一根一根抽丝。
傍晚六点,办公室的台灯亮起暖黄的光。
灯光落在账本上,纸页泛着微黄的光泽,像旧信纸。
肖锋把一沓证据按时间顺序排开,用红笔在“宏远劳务”“老李”“老周”三个名字上画了圈,圈与圈之间连着箭头,像张蓄势待发的网。
手机震动时,他刚在笔记本上写下新标题:“坏账不怕查,怕的是好人也开始算账。”
“明天起,我们不追钱。”他接通苏绾的电话,声音低沉笃定,“专找‘老会计’喝茶。”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纸张翻动的轻响——他知道她在翻省厅的干部档案:“你要让他们自己选边站?”
“不是选。”肖锋指尖划过“用间篇”的页脚,那里有父亲用蓝笔写的“攻心为上”,墨迹已有些褪色,却仍清晰,“是让他们觉得,这是唯一能保住脸面的选择。”
窗外的晚霞把云层染成血红色,他望着墙上的乡镇地图,“宏远劳务”的红圈在暮色里像团跳动的火。
手机里传来苏绾轻笑的尾音:“肖书记,我突然有点期待明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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