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後。台北。
宋以琳坐在「新声周刊」的编辑部里，对着电脑萤幕发呆。
毕业三年了。她从实习记者做起，三个月後转正，现在已经是正式记者。萤幕上是她写了一半的稿子，标题叫〈谁杀了书店？〉。她已经改了七遍，主编还是不满意。不是说「深度不够」，就是说「观点太偏」，今天早上又把稿子退回来，批注写着：「不够痛。我要读者看完会哭，不是看完会睡着。」
不够痛。
宋以琳把这三个字看了很久。
她想起三年前那个雨夜，她蹲在楼梯间哭到没力气。那叫痛。她想起大学两年多，每一次对着一个「嗯」字失眠到天亮。那叫痛。她想起毕业典礼那天，抱着花在雨中站了一个小时，等到礼堂的灯都关了。那叫痛。
但这些痛，写不进一篇关於书店的文章里。
她叹了一口气，删掉最後三段，重新打。
手机响了。
萤幕上显示的名字让她愣了一下：周书妍。
她大学时代最好的朋友，毕业後去了纽约学设计，快三年没见了。上次联络还是去年过年，周书妍传了一张纽约下雪的照片给她。
「妍妍？」她接起来，声音带着不确定的惊喜。
「以琳！你周六晚上有空吗？」周书妍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还是记忆中那种高亢明亮的调子，像一把清脆的小号。
「应该有吧。怎麽了？」
「我回台湾了！周六有个派对，你一定要来。」周书妍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一种「我有八卦要跟你说」的神秘兴奋，「你知道我现在在哪工作吗？」
「哪里？」
「永盛集团。」
宋以琳的手顿了一下。永盛集团。台湾最大的建设公司之一，从房地产起家，这几年跨足百货、饭店、文创产业，版图越来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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