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里,张佩心事重重的躺在沙发上不做声,直到丈夫做好了晚饭招呼她上了桌,她依然显得心神不宁,拿起筷子有一搭没一搭的往嘴里扒着饭粒,一改往日饭桌上神采飞扬、滔滔不绝的热乎劲儿,似乎再也没有什么能引起她的兴趣了。

        “你今天这是怎么了?好像没什么精神嘛,是不是病了?”丈夫咀嚼着红烧排骨,随口问了她一句,眼睛却眨也不眨的盯着二十寸的半旧彩电,那里正有一群不同肤色不同身高的洋鬼子在草地上玩命的拼抢着足球。

        “我没事!”张佩闷闷的应了一声,埋下头小口的喝着汤。

        丈夫的厨艺一向极合她的胃口,来家里玩的小姐妹们尝过后个个赞声不绝,可是此刻她却完全没有食欲,一点也没有!

        江厂长那中人欲呕的口臭味,仿佛还滞留在她的嘴里,怎样也无法消散。

        然而比这更难受的,还在于末了江厂长丢下的那番话。

        现在的情况是明摆着的,要是不听话的做个公关,别说房子到不了手,连饭碗能不能保的住都是个问题。

        最近厂里已经在传说了,不久就要搞“优化组合”,到时肯定会有一大批女工下岗……

        这几年改革的春风越刮越旺,由东向西,由沿海向内陆,逐步的冲击着整个中国。

        连他们这座与世无争的小城也无法再置身事外了,各种新观点、新政策、新事物纷纷出台,可最奇怪的是,人们旧有思维的转变似乎总是要慢了那么一拍半拍。

        许多人宁愿在濒临破产的国有企业里混日子,也不愿到商品经济的大潮中去接受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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