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内,点滴瓶里的透明液体顺着细长的塑料软管,以恒定的节奏坠落。

        液滴砸在管壁上的微小闷响,在这片充斥着消毒水与福尔马林气味的死寂空间里,被无限放大。

        病床上,戴着透明氧气面罩的赵小杰猛地睁开了眼睛。

        伴随着粗重的倒抽气声,面罩内壁瞬间蒙上一层浓密的白雾,细密的水珠沿着塑料边缘蜿蜒滑落,滴在苍白的床单上。

        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球在眼眶里剧烈颤抖,瞳孔收缩至针尖大小。

        属于梦境中那泣血的呢喃、冰冷的泥水以及尖锐的刹车声,仍残留在他的耳膜与视网膜上,与眼前刺眼的白色天花板重叠交错。

        “姐姐!姐姐别去!”

        沙哑、撕裂的吼声冲破了喉咙,撞击在氧气面罩上,化作沉闷的呜咽。

        他本能地向上挺起上半身,双手十指如同枯树枝般死死抠住身下的床单,手背上的青筋如同蚯蚓般暴突而起。

        然而,就在他试图翻身跃下病床的瞬间,下半身传来了一阵沉闷的死寂与拉扯。

        打着厚重石膏的双腿被粗大的牵引绳高高吊起,仿佛两块浇筑的承重水泥,将他的躯干死死钉在原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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