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卿把登记簿放回书架，手指沿着书脊上的年份标签一路往前推，推到青云历前一百年左右的几本册子全部cH0U出来。如果苏云心在三十年前来过这里，那更早之前一定也有其他苏家的人来过——苏氏血脉从姬云生开始延续了上万年，跨越了三个时代，他们不可能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姬云生亲手编写了《归墟九曜通监》，他在青云宗建立之前就活跃在这片大陆上。藏书阁里一定有他留下的东西。她把最早那本册子翻开，纸张已经脆到每翻一页都会在桌上留下一层极细的纸屑。翻到第三页的时候停住了。
那一页的访客名字没有被涂掉。字迹歪歪扭扭，和木匣里那张纸条上的笔迹一模一样。姬云生亲笔签的名。日期是青云历元年正月初一，备注写的不是「道贺」也不是「结盟」，而是：「欠青云子三顿酒，今日先还一顿。桂花酿尚未酿好，明年再来。另：三脉灯阵需七十二座监测站，缺青云宗一席。青云子应允。以长明灯一盏、通明钱一枚、归墟九曜入门篇手稿一份为信物。」
苏念卿把登记簿转给苏夜看。苏夜看完之後沉默了一会儿。
「姬云生欠青云子三顿酒，青云子答应在青云宗设一座监测站。报酬是一盏长明灯、一枚通明钱、一份入门篇手稿。所以青云宗的长明灯不是掌门自己炼的——是姬紫薇亲手做的。这是七十二座监测站的最後一座，也是唯一一座设在修真宗门内的监测站。其他七十一座都在秘境和归墟裂口附近。」
「青云子是青云宗的开山祖师。历史课上说他活了将近一千年，最後在闭关冲击归墟境的时候失败了。」
「不是失败——他把自己的本源灌进了长明灯。归墟境修士的本源是维持监测站运转的最强燃料。他以身殉灯，不是因为冲关失败。」苏夜走到窗边，看向主殿方向那盏正在缓缓燃烧的长明灯，三sE火焰稳定地亮着，金sE的帝释天、暗红sE的戮苍生、银sE的姬紫薇，「姬紫薇的设计从来不浪费任何东西。尤其是人。」
苏念卿把所有的访客登记簿全部搬出来，按年份排序，一本一本翻。从姬云生在青云历元年的记录开始，往後每隔大约三十年就会出现一个姓苏的名字，持续了整整三代之後苏姓断绝，改姓李，又过了几代改姓顾。三脉血裔轮流派人来青云宗，每隔三十年一次，从未中断。最後一条记录是三十年前，她的NN苏云心。备注：「三脉血样已交付。木匣留於桂花树下。下一代传人尚未出世，三十年後若无人来访，青云宗监测站将无人值守。」
下一代传人，就是她自己。苏云心三十年前来这里时她还没有出生，但已经被写进了备注里。三十年後她站在这里，翻到了这一行字。三脉守陵人的传承从姬云生开始延续到现在，苏、李、顾三姓轮流值守，她是苏氏这一脉最新的接bAng人。而她昨天之前还在扫台阶。
她把登记簿合上，放回书架。动作很轻，像是怕吵醒那些还在纸上留着压痕的名字。然後她转向苏夜，用一种连她自己都没有预料到的平静语气说了一句话：「训练继续。明天寅时三刻，我等你带油条。」
（第五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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