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个模糊的、半透明的人形轮廓,正被那股吸力牵引着,缓缓没入那具躯壳,那是柳蒙花的灵魂,化作一缕青灰色的烟雾,像蛇一样钻进龙皇的耳朵里。

        与此同时,龙皇感觉自己的意识被一股力量从头顶抽出,像拔掉一个塞子,然后被吸进那个人鱼雕像张开的嘴里,眼前是幽蓝的隧道,无数破碎的画面——柳蒙花的记忆、柳蒙花的身体感受、那些被男人抚摸的触感、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响声、酒精滑过喉咙的灼热——像走马灯一样飞速旋转,然后,一切归于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秒,也许是一万年,那尊人鱼雕像在完成这一切后,表面的青玉色开始消退,像脱水一样变得灰白,裂纹从鱼尾开始蔓延,向上攀爬,蛛网般遍布全身。

        人鱼的脸裂成两半,嘴角那抹笑意在碎裂中扭曲,然后,它崩塌了,化作一捧细密的灰白色粉末,簌簌落在茶几面上。

        一阵从窗户缝隙渗入的夜风拂过,粉末被卷起,消散在空气中,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此刻的客厅再次恢复寂静,龙皇——不,现在身体的持有者已经换了——站在茶几旁,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然后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指腹滑过颧骨、鼻梁、嘴唇。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和往常一模一样,却有什么东西在眼底悄然改变了。

        随后他看了一眼沙发上昏睡的少年——那是“龙皇”的身体,但里面已经换了一个灵魂他走过去,弯腰替他拉起滑落的裤腿,动作轻柔得像在照顾一件珍贵的瓷器。

        “晚安,小龙皇。“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蜜糖般的甜意,“好好睡吧。“

        清晨的阳光从米白色的窗帘缝隙里透进来,落在眼皮上,暖洋洋的,龙皇睁开眼睛,首先映入视野的,是陌生的天花板不是他那间书房改造的小卧室里贴着星空贴纸的天花板,而是雕着浅浮雕花纹、中央挂着一盏水晶吊灯的天花板,空气里飘着一股淡雅的香气,不是他习惯的书本和灰尘的味道,而是某款名牌香水的后调,混着女人闺房特有的、柔软的气息。

        偏过头,视线所及是床头柜,上面放着一盏台灯、一本时尚杂志、一瓶打开了一半的乳液,窗帘是米白色蕾丝材质,晨光透过它洒进来,在地毯上投下细碎的花影,很显然,这是柳蒙花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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