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得不把视线抬高。这一次，她看清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她预想中的yUwaNg或轻慢，只有一种让人看不透的沉静，像这书房外那丛竹子，风吹过时只顾着摇晃，却从来不说话。
他在看什么？是看我的眉毛是不是歪了，还是看我的眼睛里有没有藏不住的恨？
她努力把眼里的惊慌压下去，只留下一片茫然的顺从，像一汪被人搅浑了的池水，等着人往里面投石子，或者撒饵料。
“把袖子挽起来。”那人松开了手，身子往后靠了靠，重新靠回了椅背上，“手伸出来。”
她心里猛地一跳。手……那是瘦马身上最藏不住秘密的地方。琴茧是练出来的，写字磨出来的，那些还没退净的细小伤痕，都在手上。嬷嬷常说，好的瘦马都有一双茧手，那是技艺的展现，也是老爷们的谈资，却唯独...
她慢慢地伸出手，左手先伸出去，右手跟上。袖口是藕荷sE的，袖口收紧处绣着两朵极小的兰花。她咬着下唇，手指微颤着去解袖口的系带。那系带系得不算紧，可她解了半天才解开，指尖像是没处安放一样，在布料上蹭了又蹭。
终于，袖子挽到了手肘处。那是一双极细的手，腕骨突出，皮肤白得能看见下面淡青sE的血管。左手腕内侧，那只旧银镯静静地扣在那里，在这个雅致的书房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那人没说话，目光落在她手上。她觉得那目光像是有温度的，烫得她手腕发疼。
“镯子摘了。”那声音再次响起。
她手一抖，下意识地想去捂住那只镯子，这是她唯一的旧物，是她在这个世上最后一点关于“家”的念想。但手指刚动了一下，就被理智y生生地止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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