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孩子看起来年岁相仿,却生得极为白净。

        不是病弱的苍白,而是像上好的新瓷,在朦胧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内敛的光泽。

        一头鸦羽般的黑发比同龄孩子长了许多,未曾仔细梳理,只是柔顺地披散在肩头后背,几缕发丝被晨风撩起,拂过同样精致的脸颊。

        他的五官尚未完全长开,却已能看出惊人的清秀轮廓,眉眼尤其像用最细的笔精心描画过,睫毛细长,在眼睑下投出浅淡的阴影。

        他穿着一身显然改小过的、料子却比唐三好上许多的旧布衣,虽不华贵,却整洁合体,衬得那副小身板更加协调清瘦。

        他就那样抱着膝盖,坐在微湿的草地上,一双黑琉璃似的眼睛,安安静静地、一眨不眨地,望着前方青石上那个挺直的小小背影。

        眼神干净,懵懂,带着这个年纪孩子该有的、对兄长无意识的依赖与跟随,像一只初离巢穴、紧紧跟着头鸟的雏鸟。

        山坡极静。只有风掠过草叶的沙沙声,远处村落零星响起的鸡鸣,以及唐三那悠长得近乎微不可闻的呼吸声。

        白净孩子的目光,从唐三的背影,缓缓移向东方天际。

        那里,云层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开,一线璀璨夺目的紫意,如同最珍贵的绸缎被猛地抖开,骤然迸射而出!

        也就在这一刹那,前方青石上的唐三,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震,鼻间似有淡淡的白气一闪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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