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靳的声音低了下去,带了几分阴冷的粘稠感:

        “那是他的血,第一次喷溅在我脸上。它是滚烫的,顺着我的眼睛流进嘴里,又咸又腥。从那天起我就知道,在这个地方,求饶没用,眼泪也没用。只有你手里的刀比别人快,你才能活到明天。”

        陆靳低下头,抵住穆夏的额头,两人的呼吸缠绕在一起,带着一股绝望的亲昵。

        “我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我如果不比他们狠,现在这庄园后山埋着的白骨里,就有一具是我的。连渣都不剩。”

        陆靳将穆夏从浴室里抱了出来,塞进那张宽大得近乎空旷的红木大床里。

        他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坐在床沿,借着昏暗的壁灯,伸手去理她额前湿乱的发丝。

        他的动作很轻,甚至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珍视。

        穆夏陷在柔软的枕头里,目光空洞地看着上方缓缓旋转的吊扇。

        脑海里不断交替闪现着陆靳刚才讲的往事,以及地窖里那截掉落在地上的断指。

        她突然意识到,陆靳为什么在A市时总是对自己的生意避而不谈,因为他比谁都清楚,一旦他把这层血淋淋的皮剥开,她这种在阳光下长大的人,根本不可能接受这样一个他。

        “陆靳。”穆夏突然开口,嗓音干涩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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