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门口不敢进去,脚像是被钉在门槛上一样,动弹不得,脚踩在那块亮得像镜子的地板上。
觉得自己不应该站在这里,觉得这个房间会嫌弃她——嫌弃她的鞋底沾着外面的灰尘,嫌弃她的衣服是在镇上集市买的便宜货,嫌弃她整个人都和这个房间格格不入,像一颗灰扑扑的尘土落进了一块一尘不染的水晶里面。
第二次是有一年过年。
按理来说过年的时候黎栗不会在国内,那时候国外的大学正好是期末考试,他应该在忙着复习、写论文、做项目,但是那年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他的期末比往年早,可能是春节比往年晚,可能是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反正他回来了。
那时候她十七岁,刚上高二,母亲让她给黎栗送一份礼物,说过年了,一家人要互相表示一下,这是礼数,不能省的。
她不想去,但也没办法拒绝,母亲说的话她很少拒绝,拒绝了会有更多的麻烦,会有追问,会有不高兴,会有“你怎么这么不懂事”的眼神。
她只好拿着那个包装精美的礼盒——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母亲准备的,红色的包装纸,金色的丝带,看起来很贵重——走到他门前,站了几秒钟,然后敲门。
她敲了几下,指关节碰在门板上,咚,咚,咚,然后正经危坐地等着,就像是在办公室门口等待老师,或者是迟到之后被罚站在门外然后看见教导主任走过来。
几秒之后门开了,黎栗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毛衣,领口露出里面白色衬衫的一点边,头发有点乱,像是刚睡醒的样子,或者像是正在看书被打断的样子。
他看见她,愣了一秒,有一点意外,然后说:什么事?
她把礼盒递过去,说:妈让我给你的,新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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