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降下,露出一张干净得过分的侧脸。
陈廊。
这个名字在她脑中闪过,带来的是一种轻微的、类似电流过载的疲惫感。
他是这所理工科大学里的一个异类,来信院的交换生,之前在美国读书,据说履历金光闪闪。
人长得好,家境更好,开学不到一个月,已经被好事者扒出他社交媒体上的照片,滑雪、潜水、赛车,每一张都透着“与我无关”的阶级气息。
韩禾对他唯一的印象,来自一节她用来水学分的选修课《艺术史与符号学》。
在那间塞满了未来工程师的阶梯教室里,所有人都昏昏欲睡,只有陈廊,坐在第一排,能跟那个白发苍苍的老教授从米开朗基罗聊到杜尚。
他说话时有一种从容不迫的自信,仿佛那些知识不是死记硬背来的,而是早已融入他骨血的素养。
当时,韩禾就坐在后排的角落里,看着他。她承认,那一刻的陈廊是发光的。但那种光芒,让她本能地觉得与自己无关,也不必靠近。
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一个是为了绩点和奖学金耗尽心力;另一个,是把世界当游乐场。
车里的陈廊似乎在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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