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合大叔,”她站起身,“你说这片地你留了整整一冬?”

        “对!”苏合拍着胸脯。

        “那你看这里。”柳望舒指向一处草根,“若是去年留到现在的老草,根茎应该更粗壮,颜色也深。可这些草根细嫩,颜色浅绿,明显是今春新发的——而且是被啃过后又长出来的第二茬。”

        苏合一愣,凑近细看,脸色变了变。

        柳望舒又转向巴图:“巴图大叔说河湾西边的草被雨水泡烂了,可否带我去看看?”

        一行人转移到河湾西侧。果然,低洼处积着未退的雨水,草叶枯黄腐烂,散发着一股霉味。但柳望舒注意到,地势稍高处的草却长得很好。

        “这里的草并未全烂。”她拔起一丛,“只是低处积水,高处仍可放牧。巴图大叔为何不将羊群往高处赶,而非要赶去东坡?”

        巴图张了张嘴,没说出话。他身后的一个年轻人忍不住嘀咕:“高处……高处是诺敏阏氏圈出来种药草的,不让牲口进……”

        柳望舒明白了。不是草不够,是好的草场有主,不敢去;争议之地无主,便来争。

        她走回人群中央,日光渐高,照在她素净的脸上。

        四周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她,这个中原来的、看似柔弱的公主,竟能如此仔细地察看草场,说出他们都没注意的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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