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的嗓门从人堆里冒出来。
他一只手拎黑色旅行包,一只手扛蛇皮袋——鼓鼓囊囊的,绳口扎得紧。
皮肤比上次见又黑了一层,脸上的褶子深了,T恤领口被汗浸成了深黄色。
但笑得很开,露着一口烟渍牙。
“让你别接了。”他走过来,把蛇皮袋往地上一墩,蹲下来揉了揉肩膀,“这玩意儿死沉。”
“那你少带点啊。”妈接过他手里的旅行包掂了掂。“又背了什么?”
“土鸡蛋,三十个。工地旁边有家农户养的鸡,正宗散养的,蛋壳红的。一个个用报纸包的,你看——”他蹲着解蛇皮袋口给她看,“一个没碎。”
“三十个鸡蛋你大老远扛回来。火车上挤碎了你找谁赔?”她嘴上嫌弃,但弯腰往袋子里瞅了一眼。“还真没碎。”
“那是。我怎么包的你不知道?一层报纸一层棉花套,一个个隔开的。”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看了我一眼。
手伸过来在我头顶按了按。
“儿子。又高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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