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也想起了……】温行之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医者特有的沉稳,也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去年初夏,宫中爆发时疫,虽然很快被控制住,但许多宫人仍染上了风寒之症,其中就包括……御花园里一位负责照料名贵兰花的老花匠。】

        他抬起头,目光掠过所有人,最后停留在空无一人的龙椅方向,眼神黯淡。

        【那位老花匠年事已高,病来势汹汹,高烧不退。臣用尽了办法,也只能勉强压住热毒。他孙女是个刚入宫的小宫女,跪在臣的药房外,磕头磕到额头流血,只求臣能救救她唯一的亲人。】

        温行之闭上眼,仿佛那个绝望的哭喊声还在耳边。

        【臣斗胆,去向当时的公主殿下求一道恩旨,想从太医院的珍药库中,取一味千年人参为老花匠吊命。可臣还没说完……】他的声音更低了,【公主殿下正在抚弄她新得的波斯猫,连头都没抬,只是不耐烦地说,一个贱奴的命,也值得来烦朕?把他拖出去,别让朕看着碍眼。】

        【就因为那句话,】温行之睁开眼,眼眶泛红,【那个小女孩,第二天就在御花园的井里,被发现了。而那个老花匠,没撑过三天就过世了。臣……臣从未敢将此事告知他人。】

        这段记忆像一根毒刺,扎得谢长衡心口剧痛。

        他一直以为自己守护的是一个国家的基石,一个尊贵的象征,却没想到,那块基石之下,是如此多无辜的血泪。

        萧迟轻笑一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看来,我们这位新陛下,不仅仅是温柔,她还救了我们所有人的心啊。】

        萧迟的话音落下,一直沉默的裴无咎,突然转身看向通往宫外的方向,那双桃花眼里,闪烁着一种决绝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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