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八,我开着燕姐那辆红色本田,随着过年返家的车流缓缓前进。
夏芸坐在副驾驶,沉默地望着窗外闪过的田野山丘,侧脸在冬日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有些紧绷。
“想什么呢?”我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去,覆在她冰凉的手背上。
她像是被吓了一跳,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才转过头看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没、没想什么……就是……老公,我真的好紧张。”
“紧张什么?”我明知故问,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我妈又不是老虎,还能吃了你?”
“哎呀,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她有些懊恼地抽回手,轻轻捶了我胳膊一下,脸颊泛起一层薄薄的红晕,“我……我这是第一次去你家。村里那么多眼睛看着呢……我怕……怕我哪儿做得不好,给你丢人。”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神里透着惶恐。
和她这半年在工地上跟包工头据理力争时的强硬模样判若两人,倒让我想起了第一次在东莞凌晨的街头碰到她时那个局促不安的小女孩。
我心里一软,语气更轻:“傻瓜,有什么好丢人的?我张闯的堂客就是最好的。再说了,我妈早就盼着你呢,电话里都问过八百遍了。她那人没什么文化,但心肠最热,你见了就知道。”
“真的?”她眨着眼,半信半疑。
“比真金还真。”我笑道,“等会儿见了面你可别嫌她话多,你知道的,村里老太太都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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