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缕灰白的光挤进窗帘缝隙时,周林已经醒了。或者说,他根本未曾真正入睡。
男人眼下有明显的青黑,像两团晕不开的墨。
周林手扶了扶额,缓了缓神经,走出房间。
出租屋里的黑暗正在退潮般缓缓淡去,小屋的轮廓从模糊的阴影中逐渐显现:掉漆的木桌,窄小的书架,门后两个挂钩上挂着周雨的校服外套和周林的工服。
视线投向天花板上那道熟悉的裂缝,周林习惯性的转头看向妹妹那道房门。
想到昨晚妹妹发了低烧,周林有些不放心,慢慢的扭动门把手,尽量把声响压缩到最小,不打扰妹妹的休息。
房间里有妹妹细微的呼吸声,规律而轻盈,每一声都像羽毛般落在他心上。
周林走近床边,一只手放在妹妹额头上,另一只手碰了碰自己的,动作轻缓得像怕惊醒一个易碎的梦。
好在退了烧,再多喝点温水就不没什么问题了。
他走出妹妹房间,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
凌晨五点半,远处工地传来第一声金属碰撞的脆响,城市开始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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