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几个饱经风霜的铲雪苦工听得这小鬼语气滑稽,皆忍不住低声笑了出来。在这苦难而清冷的北境,这脏兮兮的小鬼倒成了众人唯一的乐趣。
连雄则独自一人站在冰桥的中央,一双宽大、缠满绷带的双手,沉稳地握着一柄沉重的铁刃冰铲。
他每一次挥动手臂,经脉中的气血真气便按着「裂甲」中的运劲法门微一吞吐。他不见如何作势,那宽阔的木铲犁过,便有大片坚y的积雪被他平平扫向了桥侧的万丈深渊。他的动作不急不徐,呼x1绵长。别人需要十几下才能清出的冻雪,他往往只要轻轻两三下,地面便露出了乾净晶莹的冰面。
那工头在远处冷眼旁观,不由得暗暗咂舌。他虽不识武功,却也瞧得出这高大汉子一身力气大得异乎寻常,内劲吞吐举重若轻,简直便如一头人形的塞外蛮牛。若非亲眼所见,他实在难以相信,这粗重的苦工活计,竟然有人能g得这般渊停岳峙、气定神闲。
就在此时,连雄挥铲的动作突地微微一凝,目光缓缓投向了冰桥尽头的风雪深处。
只见漫天狂风飞雪之中,一道素白的身影正逆着风雪,缓步走来。
那人撑着一把素雅的油纸伞,一袭白衣胜雪,黑亮如漆的长发在风中微微飘扬。她步履轻盈,身形袅袅,在这荒凉、W浊的苦工群中,便如一株傲雪的孤梅。彷佛周遭那漫天肆nVe、足以吞噬万物的暴风雪,此时都成了她的陪衬一般。
小铁眨了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奇道:「咦?连大哥,那不是昨日在那条下坡街上,那位生得极好看的漂亮姐姐麽?」
连雄默然不语,他按在木铲柄上的右手,手掌之下,那原本坚y的木柄竟被他惊人得近乎痉挛的指劲,捏得发出「吱呀」一声微响。
白初雪……二十三年不见,终究,还是找来了。
她一步一步走上冰桥,那一双如深潭般澄澈的眼眸,自始至终都凝视着那道高大魁梧、披着残破蓝袍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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