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如果伤害已经太深了呢?”她哽咽着问,“如果被伤害的人,已经……已经不可能再像从前那样信任你、爱你了呢?”
钟离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书案边,拿起那支被胡桃放下的笔,在砚台中轻轻蘸了蘸墨。
“堂主可还记得,你十岁那年,第一次独立主持葬礼时的事?”
胡桃愣了愣,不明白钟离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
“记得。”她小声说,“那是一位老工匠的葬礼,无儿无女。我太紧张,念往生咒时漏了一段,仪式结束后躲在角落里哭。”
“那时老夫是怎么说的?”
胡桃回忆着,泪水流得更凶:“您说……‘失误是成长的代价,泪水是悔悟的证明。只要心中仍有对逝者的敬意,对生命的尊重,仪式上的瑕疵可以被原谅,可以被弥补。’”
钟离点点头,将那支蘸好墨的笔递还给胡桃。
“人与人的关系,有时也如仪式。”他缓缓道,“会有失误,会有瑕疵,会有无法挽回的遗憾。但只要心中仍有对彼此的感情,对这份关系的尊重,就总有修补的可能。”
他看着胡桃,那双总是平静的金色眼眸中,此刻盛满了罕见的温柔。
“当然,修补后的器物,裂痕永远都在。但裂痕不一定是丑陋的,有时它们会成为器物独一无二的印记,见证它经历过的风雨,承载过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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