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林月以为对话已经结束，准备强迫自己入睡时，Kris的声音再次响起：“我母亲，”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但提及这个话题本身，就足以让林月屏住了呼吸，“她……情绪不太稳定。”
“我小时候……很多时候，需要去猜测她的情绪……”他的话没有说完，那种被他刻意遗忘的、属于孩童时期的压抑，悄悄涌上心头。
自己对于母亲的记忆很模糊，五岁前，他被母亲单独抚养在美国，母亲总是哭泣，总是看着他的脸，却思绪游离。
外祖父母来到美国，让原本就脆弱的母亲终于爆发出激烈的自毁。
母亲自杀后，他从美国被接到莫斯科，那些颠簸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了，只记得外祖父母心疼、悲伤却又怨恨的眼神，将他像货物一样移交给父亲的秘书。
莫斯科的宅邸华丽、冰冷，只有严格的规矩和无形的竞争。他很快明白，脆弱是这里最无用的东西，甚至是危险的。
他学会了隐藏。隐藏对母亲模糊的思念，隐藏初到异国的不安，隐藏每一次被嫡子及其母亲暗中排挤时的愤怒和委屈。
他比任何人都优秀，比任何人都更善于掌控。他早已习惯了那种高度戒备、一切尽在掌控的状态。
可此刻，怀中的这个女孩，她的敏感、脆弱，依赖和试探，悄无声息地侵蚀着他的壁垒。
他试图解释自己为何会被她吸引，为何会破例，为何会做出这些不符合他一贯准则的举动。
他想说，或许是因为她的眼睛让他回想起，儿时看到的那些盛着易碎的、需要被小心呵护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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