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祖母算是极度重男轻女的。不过这也不怪她。毕竟她受到旧社会的教育,三从四德什么的。而且年纪轻轻丈夫就死了,要拉扯五个孩子长大。哪怕时代已经进入了新中国,那时候女性的作用还是比较微弱,更别提她还裹过脚,总之她只在意男丁。曾祖母在我五岁的时候就去了,她三个儿子中有两个兄弟相互推诿,最终她是死在了我家……我的原生家庭。”

        说到(我家)这两个字的时候,槿时明显语气是一滞。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继续开口。

        “然后还有我的奶奶,她也是极度重男轻女,只知道抱孙子。她一方面认为女性就应该服从于男性一方面,又经常追着爷爷打骂,要爷爷完全听命于她。而且总想指使我妈。准确来说就是一个接受保守思想的自我中心主义者罢了……小时候我对性别的概念也是很模糊的,我妈在我出柜以后告诉我,明明我小时候不是这样的……说我小时候总是嚷嚷着自己是男生不是女生。可是我小时候呢,又怎么知道性别的定义呢,那时候别人总是告诉我,我是一个强壮的男子汉,不是一个柔弱的小女孩。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对一些东西有潜在性的渴望。”

        槿时俯下身,从地面上拾起了几块石头,向着远处的湖面扔去,可惜她不会打水漂,随着咕咚一声,石头直接沉入湖底。

        目光注视着重新被激起涟漪的湖面。

        槿时继续无比平静的开始了诉说:

        “我小学时候,那时候一些邻里之间种了一点花,主要是栀子花,盛开的时候就会每家每户送几朵。看着妈妈和妹妹在头上带桅子花,我也想戴在头上,可惜自己的头发很短。妈妈和我说我是男生,花不应该戴在头上。虽然很久之后我知道宋朝的男性也喜欢在头上戴花。但是似乎我潜在的心理也说不清楚。我小时候总是下意识的把妹妹的发卡拿过来,想要别在自己的脑袋上。小学时期看着那些舞蹈排练的女同学,统一穿着白色舞裙和白裤袜。我内心中有着一抹渴望,也想穿上那个裙子……”

        一只蝴蝶扇动着白色翅膀,悠悠然地飞过,直接傲慢的停在了槿时的大腿上。

        槿时也静静的看着自己身上滞留的这只小生灵。

        槿时幽幽的继续开口,这一次,仿佛又多了一个听众:

        “在我四年级时期,不知道为什么就起了风言风语,说我是我妈和野男人生的。我妈找到了造谣者,当面对质。但我奶奶还是很生气,强烈要求做亲子鉴定。那时候我还因为语文的不理想,被老师罚站了。是的,我这个文学……女孩,小学时期语文非常不好。我记不太清楚,只记得那天吵吵嚷嚷的。奶奶说什么如果不是亲生的,把我们全家赶出去什么的。就只记得在省城的那一天,我在路边摊竟然抓到了一只小龙虾,放在水瓶中把玩了一番。以及医生拿一个按压式的小尖针扎进我的体内。我那时候又怎么知道这些事意义呢?后来晚上回到老家城市的时候……我妈哭着去了外婆家。很久以后每次提到这件事情,父亲总是会动怒,说亲子鉴定的事不能随便宣传,这是家族的耻辱,风言风语。可是这究竟是谁的耻辱呢?明明是别人对我母亲造黄谣。以血脉为纽带的宗族中,最不缺的就是长舌妇和造谣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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