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归寅,从小便是最不叫人操心的孩子,即便病痛至此,也从未耽误过一日刑部公务。

        “当真。”

        华渝将他神色尽收眼底,轻捻长须,语气沉凝“楼兄,确实只有这一条路。若再迟疑,我只怕归寅撑不过这个月。到那时,才是真正的回天乏术。”

        他稍顿,又道“云升来信说,崔家那丫头在他与苑娘子调理下,身子已一日好过一日。莫说一月,便是一年也等得,甚至……再寻别的男子来也未尝不可。可归寅等不起了。唯有这一枚子蛊,也唯有崔家丫头身上的阴虚之毒,能解他的阳邪之疾。”

        这些道理,何须华渝多说。

        那孩子,也是楼巍看着长大的。

        当年崔隽柏在世时,两人没少笑谈要结儿女亲家,后来却因元征的弱症,此事再未提起……为人父者,楼巍做不到不自私。

        可每当想起那场血战,想起崔隽柏为他挡下致命一刀,最终撒手人寰,留下苑文俪母女孤苦无依,他心中便如沸水翻涌。

        一是为自己今日之私,二是为自己竟要厚颜相求于一个他曾嫌其病弱、几欲弃之的女子来救独子性命。

        大丈夫行事若此,与小人何异?

        “楼靖炜!你还要拘泥到几时?”林舒琼从楼朝赋房中踏出,眼底尽是血丝,声音却字字沉厉,“当年悔婚,你我皆有不是,可后来待音音,你我难道就全无真心?文俪姐姐又岂是记仇之人?她既肯选归寅,便是放下了前尘——你到底在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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