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仰起小脸,盯着男孩看了好一会儿,仿佛鼓足了平生最大的勇气,才将紧紧攥着板栗的小手往前一递,用细弱蚊蝇、带着奶气的声音糯糯地道:
“哥哥……给你吃板栗。”
“大人,当心!”
童舟眼疾手快,猛地夺过崔愍琰手中的竹筷,一脚将炭盆里那颗骤然爆开的板栗踢飞。
火星四溅,崔愍琰的降红官服下摆终究是不可避免地染上了一片炭黑。
他紧抿着菲薄的唇,眉头深锁,看着屋内因这小小意外而慌忙进出收拾的丫鬟下人,终是压不住心底那股无名躁火,低声斥道:
“都退下,未得传唤,谁也不许进来——”他话音一顿,瞥向身旁的亲随,“童舟留下。”
周遭侍奉的都是府中老人,见男人面色不豫,当即手脚利落地收拾妥当地面,为地笼添上新炭,随后便悄无声息地鱼贯而出。
方才的喧嚣与寒意仿佛只是一瞬的错觉,屋内再度陷入一片暖融寂静,烘得人周身懈怠。
可崔愍琰却觉得有一股异常的寒气自骨髓深处渗出,锥心刺骨,连带着心口都泛起细密尖锐的痛楚。
他强行压下这不适,垂眸看向指间那颗自行捡起、已然裂口的板栗,略一用力,一枚完整的、温热的板栗仁便落入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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