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碾过长安城青石板路,车帘缝隙透进暮色残光,在韩信脸上切出一道道明暗光影。
他闭着眼,手指无意识地叩击膝盖。
车内充斥着皮革与铁锈的气味,车外卫士的脚步声整齐沉闷。
三日前与陈豨密谈的场景在脑海中翻涌。
那夜他在陈豨帐中,酒至半酣,说出那句话时喉咙发紧:“你在外举兵,我在内响应,天下可图。”话出口他自己都吓了一跳,原来心里那把火从未熄灭过。
这些年封侯、削爵、被贬为淮阴侯,日日困在长安城中听刘邦差遣,那些曾经的兵戈铁马都像一场被人篡改的旧梦。
他以为自己认了,可那夜胸口那股热流猛地蹿上来,烧得他整夜未眠。
马车碾过一块碎石,车身轻轻一震,将他从回忆中拽回来。
萧何今日亲自登门。
“陈豨已平,群臣皆入宫庆贺,淮阴侯何故不至?”萧何站在他府邸门前,笑容温和,一如当年月下追他时的模样。
韩信本想托病不去,他确实不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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