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看似哀荣备至的丧仪之中,张惊云察觉到了一丝不协调的暗流。

        主持丧仪、接待各方吊唁宾客的,并非长子虞留善。

        在棺椁旁侧,代替孝子答礼的,是一位一身缟素的年轻妇人。

        她身姿婀娜,即便是一身粗麻孝服,也难掩其玲珑身段。

        孝帽之下,露出一张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容貌,她的月牙眼此刻因悲恸而眼圈微红,更添几分娇柔。

        她仪态端庄得体,在宾客上香之后,便深深叩首回礼,言语清晰,声音虽带哽咽却丝毫不乱,应对各方慰问皆有条不紊,俨然是大家主母风范。

        这正是虞留善的正妻,出身琅琊王氏的王嬿。她身旁还跪着一个约莫五六岁、同样一身重孝的男童,模样乖巧,应是虞留善的儿子。

        “奇怪……”张惊云心中暗忖,“虞留善虽昨日肩腹中箭,但并非致命重伤,何以直至此刻仍不露面?即便无法久跪,于内堂设椅旁听、接受慰问亦是常理。怎会让自己的妻子抛头露面,代为行使孝子之职?”

        他隐约感到,虞府之内,恐怕并非表面这般平静。丧事井然有序的背后,或许藏着更为汹涌的暗潮。

        诵经持续了整整一个白日。张惊云混在僧众之中滥竽充数,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灵堂的每一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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